
两岁的翟进和妈妈。
翟父是军人,一家人住在军属大院,街坊邻居关系走得近。饭后乘凉,各家聚到一起,见到长相可爱机灵的小翟进,总有长辈忍不住上前抱一抱、逗一逗。
“有人不知道我的病,经常一抱一颠,我就骨折了,”翟进回忆,父亲那时候常为此冲人发火,母亲则在一旁安抚,说着不知者不怪。
再长大些,翟进没有去上幼儿园,父母工作的时候,他常常一个人被反锁在家。画画、看动画片这样“危险系数较小”的活动,成了他为数不多的选择。
父母支持翟进画画,给他买了粗细不同、各种式样的画笔,不下一百套,4岁到8岁的大部分时间,翟进这样度过。
“以自我为中心、弱弱的,”翟进这样评价那时候的自己。这种状态在他上学后有了改变,他觉得自己有了展示的平台、也有了更多的朋友。
翟进入学的那一年9岁,比同班同学大了三四岁。这个入学机会来之不易,父母争取了两年,还跟学校作出保证:孩子在学校受伤也不要校方负责。
起初的几个月里翟进没什么朋友,为避免误伤,老师叮嘱了其他学生不要跟他打闹,同学们对他“敬而远之”。
最后还是靠着在家练出来的画画实力,翟进打开了社交圈,同学都爱找他帮忙画画。
校园生活第一次让翟进体会到什么叫做纪律,按时上下课、课间做眼保健操这些规矩都让他觉得新奇且兴奋,“可能以前在家散漫惯了,上学后状态完全不一样,我把听老师的话当成最重要的事,把考试当成证明自己的机会。”
听话、不惹事、认真,翟进逐渐成了老师口中的正面榜样,其他家长心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一到四年级,翟进都沉浸于被认可、接纳的快乐。
“翟进都那么努力”、“你们看翟进都考了那么多分”,类似的话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听得次数多了,渐渐长大的翟进感觉到这些话里有让自己不舒服的隐藏内容。
“好像是在说,因为我身体残障,所以达到这个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翟进开始关注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他隐隐觉得“自己还是被别人瞧不起”。
情绪不稳、长时间感冒、手腕骨折,事情接踵而至,升入初中后翟进成绩下滑。他始终觉得融入不了班里环境,也没有和同学打成一片的想法,听到老师用“有翟进在,你们就该更努力”的话鼓励其他同学,他开始有逆反情绪,翟进觉得,自己就像个吉祥物。
翟进感到的迷茫也笼罩在其他瓷娃娃心中。
孙月和翟进年龄相仿,在几乎相同的阶段,相似的环境里,她觉得“丢掉了自己”。
成绩一直优秀,班委选举历来得票最高,口才好参加演讲比赛总能拿好名次,孙月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标准意义上的校园风云人物。
为了保持成绩优秀,做大家眼里的好学生、乖乖女,孙月放弃了大部分的兴趣爱好,画画、写诗、排舞、下象棋,无法反抗的压迫感让她觉得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