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李胜利:金和美这个公司是一个以他个人的名义实际操纵的,是一个私营的企业,这个公司成立以后没有做什么实际的经营。他成立这个公司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把这笔钱转到这个公司来。这个钱都是村集体企业的钱,然后化公为私,完成了这个侵占。

除了侵吞股权,刘大伟还涉嫌挪用惠尔普公司的资金4700万元,注册成立或增资淮北市大伟房地产、绿意农业等多个企业。这些企业有的以他个人名义成立,有的用别人的名字成立,但实际控制人都是刘大伟。十多年来,刘大伟用尽各种方法转移挪用集体资产,并利用自己的亲信,将这些钱在几十家公司间不停地转账,试图模糊外界的视线。

公安张洪涛:他大概二三十家公司,相互之间进行转账。公司与公司之间,公司与个人之间,包括个人与个人之间。像我们看了,第一感觉,好乱,但实际上经过认真梳理以后发现,他自己不乱,他的会计也不乱。他形成一整套体系,他的会计有很多,在按照他的指令为他服务。

调查发现,刘大伟早已做好各种布局企图逃避查处。除了用几十家公司、400多个账户转移资产掩人耳目,刘大伟还在2003年与妻子况桂兰办理假离婚,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到况桂兰名下,并让妻子前往海外。而他的儿子刘龙博和多名亲属,除了协助他转移资产,还在南京、上海、美国等地购置了多套房产。

检察院李胜利:房产有十来套,刘大伟的名字是一个没有的,他的儿子刘龙博,还有他的儿媳妇刘晨晨,还有他一些亲戚名下的房产,还是比较多的。这个钱的来源,很多都与刘大伟和况桂兰有关系。他和他妻子在2003年的时候,通过法院调解离婚,那时候肯定他就有这方面的考虑了。

2014年5月,安徽省委第五巡视组进驻淮北,烈山村数百名群众闻讯而来,举报刘大伟的贪腐问题。省委巡视组将线索移交淮北市纪委、烈山区纪委立案调查,刘大伟闻风出逃美国。2014年8月,他在偷偷回国时被警方抓获。

我们见到刘大伟的时候,他正在接受调查。虽然他明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调查处理,但面对我们的镜头,对于每一个具体事实的追问,他都用一种完全答非所问的方式回避闪躲。

记者:每年给集体的五万块钱管理费,甚至有时候企业都不愿意交,他们说的情况属不属实呢?

刘大伟:这个情况一部分群众的怨言应该是有的,不管从主观上客观上说,这应该说是存在的。但是我很自信地说,大部分的群众应该说还是理解的。因为烈山这个村,它从历史的由来,和一般的农民村又不一样。一个它是属于塌陷,比较古老的一个村。原来我们这个村就是安徽第一村,小孩上学不要钱,点电吃水都不要钱,是我到了这个村包括接手这个煤矿以后,才恢复了我们国家社会主义体制的这么一个基本雏形。

记者:我觉得这个您可能说得有点远了,就说到这个煤矿,咱们具体的每年经营得怎么样,每年挣多少钱,花在哪儿?

刘大伟:这个是这样的,财务公开呢,区政府当时有个区经贸委,区经贸委要派,就是说我们井口上你出煤…

记者:您就说区里监管这个事儿,您说当时你们整个的这个账目,我问您在哪儿公开,您是通过什么方式向村里公开的?

刘大伟:它这个除了区政府派驻财务总监以外,区政府有一个三表一书四排名…

只要是对刘大伟不利的说法,他都一概予以否认,有的绕来绕去,有的说不记得,有的说不知情,有的把责任推给其他人。然而,一个资产被掏空的村庄,就真实地摆在所有人眼前。虽然刘大伟现在已经落网,但烈山再也不复当年的模样。颠簸的乡道、破旧的房屋,稀少的人烟,只有偶尔穿梭而过的运煤火车提醒着这个村落曾经的富足。

  记者:我们在村里走,感觉到这个村里好像人不多。

王新资:老百姓是啥都没有,只有去打工。你挣钱都让他败完了,最有钱的村败成最穷的村。

记者:原来这村是最有钱的,附近?

王新资:最有钱的。原来说句难听话,人家外边都编笑话,烈山狗都能说着对象。

记者:狗都能谈到对象?

王新资:对,现在人都谈不到对象。现在东边榴园村,西边洪庄村,人家现在都住上洋楼了。我们这个村为啥下降呢?这什么原因?老百姓哪个不清楚。

刘大伟多年来侵吞集体资产,村民们并非没有感觉,但是,为什么多数人选择默默忍受?为什么他能够把持村子十多年,无人反抗、无人制衡?村民们有没有试图反映过、反抗过?当地镇、区、市各级监管部门有没有介入过呢?

村民A:他那时候,他要看你不顺眼,他找杠子队,找外面小伙子,不认识的,一人一个杠,在七号井门口。

村民B:那时候来工人,就在矿上打人。他做得再错,你都不许说他,他在后面劈头就揍,你抗议什么你抗议。

刘大伟打人,是我们在村里采访时听到人们谈论最多的事。除了曾经在他矿上工作的矿工有这样的反映,村民们提起刘大伟,也说他经常当面动粗,甚至雇佣打手来殴打。老汉况成高的儿子况新志,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况成高:就帮村里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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