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批美国青年飞行员在陈纳德将军率领下，组成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下文简称“志愿队”），来中国抗击日本法西斯侵略。中国人民亲切地称这支部队为“飞虎队”。

1942年10月8日，一部名叫《Flying Tigers》的电影在美国上映，银幕上那支空中劲旅的原型，正是二战时期的“飞虎队”。

1942年4月，三架飞虎队战机在中缅边界的保山上空巡逻。图片出自《飞虎队：陈纳德和他的美国志愿者》一书

一份没写“战斗”的合同

飞虎队的诞生，既是历史的必然，也带着几分偶然。

美国联洲航空公司（中央飞机制造厂股东之一）的高管波利和雷顿，都把飞虎队的源头指向1939年10月与中方的那次关键会面。当时是为了落实一批战机的采购新合同，由外国飞机供应商派出驾驶、维护战机的技术人员——这原是飞机订单里的一项配套服务。

美、英政府直到珍珠港事件之前一直避免与日本产生军事冲突，在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后，美、英加大了对华的援助，以期将日本牵制在东方战场。英国转让了原在美国生产排期靠前的飞机订单，提供了缅甸的基地乃至部分燃料弹药；在英国，美国援华志愿航空队曾被称为“国际空军部队”。美国则向中国提供贷款、优先售机，并放开对常备部队飞行员的流动限制。

中央飞机制造公司与飞虎队成员所签合约，在华工作一年，每月工资600美元，签约时间为1941年8月6日。昆明市博物馆藏

于是有了那纸合同：志愿队成员来华前与中央飞机制造厂签约，为期一年。措辞之巧妙，至今看来仍令人称奇——不提战斗，不提奖金，不提飞行。直到中美英三国对日宣战，这支队伍才“正式”进驻昆明。

飞虎队凌空而战帮助中国夺回制空权

中国香港，飞虎队轰炸日军设施。图片出自《海外稀见抗战影像集》

“飞虎队”以志愿者身份登场。他们到来之前，日军的阴霾长期笼罩中国上空。

1941年至1945年，这支队伍击落、摧毁日机约2500架，击毙日军约66000人，炸沉炸伤军舰44艘、100吨以下内河船只13000艘；自身损失飞机568架，阵亡2593人。在中国，人们习惯把1941年至1945年间援华作战的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美国陆军第10航空队驻华特遣队、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队、中国空军中美混合大队等，统称为“飞虎队”。

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美国对日宣战，这批人又被编入美军，与中国军民同仇敌忾、协同作战，帮助中国从日军手中夺回制空权，直至抗战全面胜利。

青涩“牛仔”蜕变成伟大“战士”

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生于1917年的大卫·李·希尔，24岁拿到飞行执照，26岁加入飞虎队，在缅甸完成“转机型训练”后成为“熊猫中队”的一员。1942年，他从志愿航空队转入美国陆军航空队驻华特遣队，在整编过程中坚决拥护陈纳德。志愿队解散前，他已取得击落敌机12.25架的战绩，是飞虎队里毫无争议的“头号王牌”。

大卫·李·希尔。照片出自《飞虎》一书，作者：彭斯民

1962年，大卫·李·希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驱使我前往中国的或多或少还是因为渴望冒险。”

这恰恰是飞虎队屡创佳绩的动因：它本是个志愿组织，想走随时能走，留下来的，个个怀着死战的意志。

1942年7月解散时，美国援华志愿航空队共220名成员，其中187人（占85%）回到现役美军序列，其余大多加入与战争相关的机构，比如中国航空公司，还有一人加入了英军。不少人后来又回到了亚洲。

这群人的冒险传奇深深打动了美国民众的心，可他们将近一年的境外“作战”履历很长一段时间里得不到政府认可。志愿航空队改组为特遣队时，军方只给队员们预备役军衔；没通过考核的飞行员，拿不到常备部队身份，只能黯然离队，战绩也不被承认。

当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从常备队伍退役，以志愿者身份投身中国抗日战场，却在陌生的环境、跟陌生的战友、用陌生的装备，从零开始，扛起了比常备部队更难的仗。

最终，美国军方还是给了他们公正对待。1992年7月，美国国防部确认：每位从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光荣离职”的成员，都是“二战”老兵；他们在1941年12月至1942年7月期间的服务获得官方认可，志愿航空队同时被授予总统部队奖。

85年前，一群年轻人跨越山海，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他们中有人为冒险而来，有人为生计而来，原本只是被叫作“牛仔”的普通飞行员。

可正是在那片陌生的天空下，他们从青涩的“牛仔”蜕变成伟大的“战士”，成了那里的英雄——被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铭记至今。（作者系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军事博物园研究室主任陈俊）

特别鸣谢：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

编审：谢露莹 刘洪庆 张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