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布鲁塞尔8月20日电 综述｜从苹果让步看欧盟《数字市场法》成效

新华社记者张馨文 张兆卿

日前，美国苹果公司宣布，经与欧盟委员会“密切合作”后，决定调整规则，包括改变第三方应用商店和网页分发的收费机制。这是苹果与欧盟两年多持续拉锯的最新结果，显示欧盟《数字市场法》正逐步改变大型科技平台的商业规则，但规则调整能否转化为更加充分的市场竞争仍有待观察。

根据苹果公司18日公布的新规，10月1日起，在欧盟分发应用的开发者将统一适用一套商业条款。此前按安装量收取的“核心技术费”（CTF）将被取消，改为对通过第三方应用商店或网页分发应用中的数字交易征收5%的“核心技术佣金”（CTC）。

2025年引入的初始获客费和商店服务费也将取消。通过苹果应用商店里的应用使用苹果支付、第三方支付以及跳转外部网页支付的标准佣金分别为26%、20%和15%。苹果同时放宽第三方应用商店和网页分发的经营资格，但仍保留对相关渠道的“公证审核”。

据外媒报道，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对苹果采取的措施表示欢迎，称这些变化是欧盟委员会与苹果“密切沟通的结果”，同时强调，欧盟将继续监督苹果对新条款的实施。

应用商店Aptoide首席执行官保罗·特雷曾托斯称，此次调整是《数字市场法》生效以来苹果有关规则最重大的调整之一。他认为，取消CTF有利于不同商业模式的开发者之间公平竞争。

苹果与欧盟的博弈从《数字市场法》正式实施之初就已开始。苹果每次调整，往往又伴随新的规则来维护自身市场地位。例如，2023年9月，欧盟委员会将苹果指定为《数字市场法》定义的“看门人”，要求苹果履行该法义务。2024年1月，苹果宣布为欧盟用户开放第三方应用商店和支付等，但同时推出新条款，其中包括对部分应用在100万次安装后，每次安装收取0.5欧元CTF。

2025年4月，欧盟委员会首次对苹果作出《数字市场法》违规处罚，认定其限制开发者向用户提供外部优惠和购买渠道，对苹果罚款5亿欧元，并要求取消相关限制。苹果随后放宽外部支付链接限制，却又引入初始获客费、商店服务费等复杂的收费机制。

分析人士认为，这场拉锯的特点逐渐清晰：欧盟每要求苹果更加开放，苹果往往通过新机制保留一定控制。欧盟不断将合规标准向前推进，从“能否允许第三方进入”，进一步追问进入之后“能否真正竞争”。

此次，欧盟委员会表示将进一步监督苹果调整后的实际效果，也显示《数字市场法》的执法重点正在发生变化。

今年4月，欧盟委员会发布《数字市场法》实施后的首次审查报告，称部分“看门人”存在规避义务、设置技术障碍等问题，妨碍市场主体有效利用新规则。欧盟委员会表示，下一阶段将加强严格监督，并提高合规过程透明度。

《政治报·欧洲版》分析，《数字市场法》未来可能更加关注实际市场影响：第三方应用商店能否真正获得用户，开发者能否承受使用第三方渠道的成本，新收费模式是否再次构成壁垒等。

苹果一案也提供了重要观察窗口。《数字市场法》已显示出促使全球科技巨头修改商业规则的能力，但这些修改能否孕育出稳定的第三方渠道和新竞争者，将影响该法的最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