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组团+富民”:乡村共富看“浙”里
2025年11月18日拍摄的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嘉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千亩智慧果园示范园区。(图源:新华社)
“主理人”“打卡经济”“运营前置”成为村干部口头禅?浙江乡村的共富密码,就藏在这些时髦词里。创新发展理念,正在田野间写下最生动的注脚。
嘉兴市南湖区长秦村拥有4800亩高标准农田, 原先以稻米产业为主 ,如今正悄然蜕变。2023年,长秦村与周边五村共同建设“渔里问道”和美乡村示范片区,在严守耕地红线的基础上,系统性规划盘活资源:一方面集中建设用地打造集体村舍对外出租,提升资产效益;另一方面有序引导土地流转,推动农业向专业化、规模化转型。
“发展的背后还有机制的创新与年轻人的回归。”村党委书记徐志强介绍道。片区规划实行“运营前置”,邀请专业团队在初期即介入,共同策划。去年还推出“青‘村’合伙人”计划,为青年提供免费工作室,吸引宠物训练师、露营设计师、短视频导演、非遗传承人等纷纷落户,成为乡村“主理人”。
如今,28家专业合作社、家庭农场和农业科技公司在此扎根。它们不仅延伸农产品加工链,更开创“卖粮食”也“卖体验”的模式——从割稻、制米糕到田边咖啡休闲,乡村成为吸引都市人的“网红打卡地”。
“去年全村接待游客近10万人次,村集体收入突破285万元。”徐志强告诉《北京周报》。
长秦村的故事是浙江共同富裕实践的一个生动缩影。在这里,自农村至乡镇,从个人到企业,人人心中有光,脚下有路。
2021年,“十四五”规划的起步之年,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正式获批。五年来,浙江紧紧围绕这一核心任务,坚持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收入差距三大主攻方向,人民生活不断改善。浙江省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浙江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居全国第三和第二,城乡居民收入倍差从2021年的1.96缩小至1.83,山区海岛县实现GDP县县破百亿元。浙江的人均GDP从2020年的1.46万美元提升至2024年的1.9万美元,预计今年可突破2万美元。
在即将迈入“十五五” 规划新阶段之际,11月30日至12月7日,中国外文局旗下媒体就“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主题,赴浙江湖州、嘉兴和宁波三地多个村镇,探访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成果。
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天荒坪镇余村。(图源:安吉县委宣传部)
美丽乡村,美丽经济
实现共同富裕,乡村振兴是必经之路。而发展理念的持续创新,是浙江乡村振兴取得显著成效的关键驱动。
“生态是我们吸引游客的最大亮点!”湖州市安吉县余村的讲解员对《北京周报》表示。自2005年全面关停矿山以来,这座村庄便坚定不移地探索着可持续发展的致富新路。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引领下,余村持续建设美丽乡村。余村两山景区于2018年9月正式获批国家4A级旅游景区,余村也于2021年入选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最佳旅游乡村”。2024年,全村接待游客达120万人次,蓬勃的文旅产业还有效带动了当地民宿、竹艺等特色业态的发展。
发展成果直接体现在收入上。“2024年,余村村集体收入突破2200万元,人均年收入达到7.4万元。而在转型之初的2005年,这两个数字分别仅为约90万元和8900元。”余村党支部副书记俞小平对《北京周报》说。近年来,余村还积极引进人才、培育新兴产业,推动数字出版等新业态在此落地生根,为乡村的持续繁荣注入了新的活力。
安吉邻县长兴也将生态优势成功转化为经济优势。在小浦镇的八都岕景区,村民们在市集上售卖着自家农产品,游客们或在银杏树下驻足拍照,或在老宅改造的咖啡馆里悠闲地品尝咖啡。这里以一条长达12.5公里的银杏长廊闻名,沿途分布着三万余株原生态银杏树。
“以前我们卖果实,现在我们卖风景。”八都岕景区内的大岕口村党支部书记王春华告诉《北京周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银杏果价格高达30多元一斤,一度成为当地村民收入的主要来源。2000年后,由于银杏果价格骤降,村民们收入受到影响,很多人选择外出打工。随着美丽乡村建设、乡村旅游的兴起,八都岕里的村子下大力气整治村容村貌,甚至把电线全都埋入地下,道路、停车场、公共服务设施不断完善。
“目前,村民人均年收入达到4.8万元至5万元,村集体收入约60万元至70万元。村集体将收入继续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中,进一步优化旅游环境。”王春华说。
为了让商户和景区共同成长,大岕口村还推出了奖励计划:从门票收入中拿出一部分,直接奖励给那些为景区“引流”的明星商户。“比如社交平台上很火的咖啡馆,游客为了它专程来打卡。这可不止一家店受益——人气旺了,旁边的餐厅、客栈、文创店生意都会跟着好起来。”王春华说。
2025年12月1日,游客在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小浦镇八都岕景区的“村咖”购买咖啡。(拍摄/陶幸)
片区协同,组团发展
浙江乡村的成功转型还源自片区化、组团式发展。2019年,浙江省委首次明确提出推进片区组团发展的要求;2020年起,“推动片区组团发展”连续多年被写入省委一号文件。乡村片区组团发展,成为“十四五”期间浙江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路径。
八都岕景区范围覆盖五个行政村:小浦、方一、潘礼南、方岩、大岕口。自2019年起,为整合旅游资源、提升发展合力,由旅游资源最丰富的方一村牵头,五个村联合成立合作社,并逐步升级为一家“强村公司”,通过引入专业企业合作,共同运营景区,平均分红。
“每个村还有自己独特的业态和项目,收入归各村所有。”方一村党支部书记周励强对《北京周报》说。
2023年,安吉县以余村为核心,成立了一个覆盖245平方公里、“1镇2乡24村”的大余村片区。据俞小平介绍,大余村片区实行统筹规划运营,各村有自己的特色,以避免同质化竞争。同时,各村联动,创建了云上草原和江南天池两个4A级景区,以及周边的一些3A级景区,形成了“春赏花、夏戏水、秋观星、冬滑雪”的四季旅游生态。
“过去,一些村子的集体收入大约在50万元或更少,而现在基本都超过100万元了。”俞小平说。2024年,大余村片区接待游客突破1000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100亿元,村均集体经营性收入超过280万元。
通过片区组团发展,将先发优势转化为全域共享的共同富裕资源。这不仅突破了单个村庄的发展瓶颈,还构建了“强村带弱村、先富带后富、区域共同富”的可持续发展路径。目前,浙江省共建设226个省级重点村组团片区,辐射带动1447个周边村协同发展。到2027年底,浙江将累计建设500个重点村组团片区,辐射带动3000个以上周边村联动发展,构建美丽成片、产业成群、服务成网的一体化发展格局。
2025年12月6日拍摄的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湾底村天宫庄园农业智能化大棚。(拍摄/陈歆言)
富民共享,幸福共建
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作为藏在都市近郊的“宝藏村庄”,宁波市鄞州区湾底村有户籍人口1000多人。40多年前,该村就开始探索村集体经济发展的道路,逐渐形成“转地获租金、上班挣薪金、经营赚现金、入股得股金”的“四金富民”共富模式。 2024年,村集体净资产12亿元,村集体经营性收入5197万元,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75万元。其中,股金分红每人2.7万元。
嘉兴市嘉善县大云镇的缪家村,30多年前还是个经济薄弱村,村集体可支配资金一度不足5万元,农民人均年收入不到1000元。后来,该村大力发展乡村旅游,业态多了,经济活了,就业岗位多了,村民也富起来了。“2024年,缪家村集体经济收入达1800万元,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5.9万元。”该村村民、村史馆讲解员黄琴燕告诉《北京周报》。
缪家村60周岁以上的老人有1100多人。村里除了给他们发放养老金,去年还启动建设村民大食堂,每年拿出20多万元,用作老人餐费补贴,90周岁以上老人可以免费吃。
村子富裕了,村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对于文化生活的需求也水涨船高。“村超”、“村晚”火热“出圈”,丰富的乡村文化生活也带动了非遗保护传承。

2025年12月2日,以“我们生活在这里”为主题的农民画展在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胜丰村的中国现代民间绘画秀洲创作基地举办。(拍摄/陶幸)
在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胜丰村的中国现代民间绘画秀洲创作基地,一张张造型夸张、色彩明快、富有水乡风俗情趣的画作正在展出。“农民画是最原始的,是农民内心的流露。 农民只要拿起笔,就会成为艺术家。”嘉兴市文化特派员缪惠新告诉《北京周报》。
为进一步繁荣乡村文化,丰富农民的生活,2024年4月,浙江省在全国首创文化特派员制度,并于5月开始选派首批文化特派员分赴各村驻点,涵盖教育、艺术、设计等多元领域。
在市里资金的支持下,缪惠新在胜丰村开设了绘画班。该班不仅免收学费和材料费,还为学员提供补贴。在短短4个月内,共有22名当地居民参与学习,包括小朋友和敬老院的老人。他们在业余时间创作了88幅作品。
今年9月起,学员们的创作成果以“我们生活在这里”为主题在基地展出,一幅幅农民画绘就着当地色彩斑斓的乡村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