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尊重、权益、无伤
新京报:在“性”方面,找你求助的主要是哪些群体?
彭晓辉:校内外都有,不过主要是大学生。
新京报:大学生的问题主要是什么?
彭晓辉:男生提问最多的依次是:“自慰是否有害”“如何解决性需要而又不与规则相冲突”“性愉悦如何达成、性少数问题、男人该如何自立于社会”。
女生则是:“如何在恋爱期间不发生性行为”“女生该如何向男生表白”“女性意识,性别平等,性技巧、婚姻、生育、家庭”。
新京报:能否举一个大学生来咨询的例子?
彭晓辉:最近就有一位大一女生来咨询我,说她和男朋友平时会聊到将来发生性行为的场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就告诉她“恋爱五部曲”,一是不轻易确定恋爱关系;二是约法三章,把能容忍的亲昵接触底线明白地告诉对方,共同遵守;
三是巧妙回避,适时停止亲密举止,转移双方的注意力;四是有说“不”的权利,必要时明确拒绝;五是该分手时且分手,如果对方以不发生性行为就是不爱来要挟,自己考虑难以容忍,就要主动分手了。
这个并非遵循“婚前守贞”,而是充分尊重自我的个体选择权,是基于权利道德观:自愿、尊重、权益、无伤。
新京报:合适的性价值观是怎样的?
彭晓辉:要遵循性权利道德观,而不是某个群体或宗教的意识形态的价值观。所谓性权利道德观,是指:实质性的性接触一定是发生在成人之间,一定是自愿的,一定是私密的,一定是实质上不伤害任何人的。我相信这个性权利道德观,任何意识形态和宗教都应该遵守,因为它是性价值观的最大公约数。
新京报:怎么看待“约炮”现象?
彭晓辉:我不能表示赞成与否,因为他们是成年人,这是他们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干涉,我只能提供专业的帮助意见,让他们的利益最大化,降低安全风险。
约炮的人一般都会要求戴安全套,尤其是对女生,至少要学会避孕。有女生和我说,无套不做。
新京报:怎么预防熟人性侵?
彭晓辉:对于熟人要保持合理的不信任。一定要有个设防,这就叫合理的不信任。
女生和任何熟悉的男性最好是在半公开的环境中去交流。在封闭的环境,最好带同伴,不要一个人。实在没有人陪伴,且空间必须要密闭的话,那就需要采取巧妙的方法,隐晦告诉对方有人知道我在这。
性教育难在“老大拦”
新京报:你怎么看最近某高校讲座中出现“女人最好的嫁妆是贞操”的说法?
彭晓辉:禁锢的文化以宗教和礼教的旗号,企图将人们拉回黑暗的“中世纪”。这种文化传承恰是人类历史中最有害的糟粕,不得不抵制!
新京报:你觉得我国性教育现在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彭晓辉:性教育难,难在“老大拦”。性教育要想突破,但所在学校校长不通过,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等到“老大不拦”的时候,性教育才能取得根本性的突破。
新京报:你在教师生涯中最自豪的事是什么?
彭晓辉:我最自豪的事情是,上了25年的性学课程,超过25000名学生正式选了这门课并拿到学分。这比我在学术上取得的成就重要得多。
新京报:性学课程还会继续开设?
彭晓辉:华师现在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从事性学教育工作。《性科学概论》的课程目录依然被放在生命科学学院全校通识课的目录上,可以供教师主动承选,是否有教师承担,拭目以待。
新京报:退休后有什么打算?
彭晓辉:我现在依然担任一些社会学术的职位,其他的各种性知识讲座也会继续。我虽然已经退休,但是性教育方面至少可以干到7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