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发现的问题怎么办,环监局局长田为勇在环保部4月例行发布会上介绍,第一轮次强化督查发现的重点问题已交给地方办理。接下来每个城市拉问题清单,到期完不成将被追究责任,以这种销账式方式让工作做得更扎实。
此次巡查组便是根据问题清单,把企业存在的问题进行逐一巡查。“我们负责提供能否销号的初审意见,环监局强化督查有关负责同志根据我们报送的现场情况作最终判定。”同时,他们的工作也包括检查地方政府在相应的立案、处罚等措施上做得是否到位。
另外,“中央环保督查组已于近期进驻天津和山西,为避免工作重复,本轮巡查才不包括这两地”,巡查组负责人表示。
随着强化督查的深入持续开展,发现的问题数量也与日俱增。环保部近期通报显示,强化督查每天发现的问题企业数占检查总数七成以上,其中5月20日更是接近八成(占79%)。针对这些问题,巡查组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工作。
行动
问题不解决不销号
5月23日上午,刚刚结束了在沧州、衡水巡查的3名巡查组成员赶赴唐山,与另一位从北京前来的巡查人员在此汇合。他们人手一份的督办通知有7页,上面详细列出了每个问题的编号、所在城市、发现问题的日期、污染源地址(包括精确的经纬度)、主要问题、第一次核查的情况和处罚情况等信息。
如何能保质保量地在预定时间内完成巡查任务,巡查组感到时间紧迫。午饭后他们稍事休息便兵分两路,赶赴督办通知中列出的污染源地点展开巡查。
“在巡查过程中,如果每个问题都能整改完成,就可以销号,从接下来的巡查对象中剔除。还没完成整改的将作为下一次巡查的重点,并加强巡查频次,直至在规定时间内整改到位。”巡查组负责人说。
位于丰南区西葛镇的一家铁路配件铸造厂是巡查组到达的第一站,该厂在督办通知中被列入“散乱污”之列,要求其拆除无审批手续的中频炉,并处以4.6万元行政处罚。经现场核实并要求企业负责人出具罚款收据后,巡查组确认上述提到的中频炉已经拆除,罚款也已按时缴清。但在厂区内仍有大量原料及废料未采取任何防尘抑尘措施,露天堆放。巡查组据此认为,该厂仍需继续整改,整改完成前不予销号,下一步对该厂的巡查力度也将加大。
紧接着,巡查组来到另一家“散乱污”企业,这是位于丰南区的一家矿石场。该厂生产厂房已经关闭,生产设备全部拆除,厂区里也没有作业人员。据当地环保局负责人介绍,该厂已经实施断水断电。巡查组判断,可以认定为停产迹象。但在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煤矸石,几乎都是露天存放,不符合“两断三清”的要求,即:断水、断电、清设备、清原料、清产品。非但不能销号,反而要督促加快解决废料堆砌问题,防止出现二次污染,遂责令该厂将露天的煤矸石进行苫盖。
北青报记者注意到,巡查组每次巡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GPS定位,核查与督办通知上的位置是否一致。巡查结束后,他们会记录下核查日期、整改措施、完成情况、处罚情况等,为判断是否销号提供依据。另外,他们会将问题企业的整改措施拍摄下来,如车间熔炉上方新安装的集尘罩等,以此存证。
后续
传导到基层的压力
“无论是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强化督查还是之后的巡查,在规模和力度上都是空前的,未达到要求的一律不予销号,”一位巡查组成员说,“以前,地方环保部门查出的问题企业占检查总数比例只有百分之几,而环保部督查组查出的问题企业有时能达到七八成,从数字上就能看出后者的效果。”
据另一名巡查组成员透露,该巡查组的成员均是第一次到唐山督查,“环保部安排督查人员流动起来,初衷是为了避免他们与地方政府和企业建立关系”。
与此同时,一些基层的环保工作人员也直接感受到环保督查和巡查带来的压力。唐山市一个县的环保局局长,接任该职位一年多,他坦言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很多环保问题已存在多年,是上任、上上任甚至很多任时就有的,现在轮到我们解决了”。他还告诉北青报记者,因环境监察部门压力巨大,近年基层环保工作人员辞职的事情屡见不鲜。
唐山遵化市一位乡镇书记则感叹,“每天办公桌上堆的文件,80%都是关于环保的,我们面临的环保压力可想而知”。
在跟随巡查的过程中,北青报记者听到不少环保干部反映,与宽泛的职能职责相比,目前基层环保部门的监管能力依然薄弱,车辆和人手不足,监管触角有限。唐山市丰润区环保局一位负责人说:“我们局在编在岗50余人,而丰润区面积是1200平方公里,有近90万人口,谁也不敢保证没问题。”
目前,督查和巡查中发现的问题均已进入整改程序。在陪同巡查组核查问题期间,唐山市环保局副调研员范书江,针对巡查组5月23日指出的丰南区多家铸造企业“脏乱差”的问题,当场建议对全市铸造企业实施专项整治。他随后打电话向唐山市环保局局长反映,“丰南很多铸造厂厂区里都是废铜烂铁,太不像样子了!”
范书江告诉北青报记者,在巡查结束次日,丰南区对全区所有铸造企业全部实施停产整治。“同时聘请专家拟定《铸造行业整治规范》,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完成一家、验收一家,完不成的绝不允许重新生产”。
相信强化督查和巡查的后续效应还在继续。
文/本报记者 邢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