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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件终身大事

发布时间: 2014-10-24 14:39:26  |  来源: 光明网  |  作者:  |  责任编辑:

  □屯溪吴军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生于医生家庭,从小爱文学。遵父命学工程,毕业后专事写作。与涅克拉索夫、别林斯基过从甚密,为“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成员(十九世纪四十年代进步知识分子反封建农奴制的团体)。

  在《文学回忆录》(木心讲述、陈丹青笔录)中木心先生盛赞陀思妥耶夫斯基。称:在世界可知的历史中,最打动我的两颗心,一是耶稣,二是陀氏。

  木心先生这样讲述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的作品,以及自己读他作品的感受——

  小说《穷人》,继承普希金、果戈里传统,但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的风格全在其中。当时,他初到彼得堡,无名,《穷人》一发表,诗人涅克拉索夫拉了别林斯基半夜敲门,对陀氏说:“俄国又诞生了一个天才!”

  我第一次读完《穷人》,也叫起来。要从近代的几位文学大人物中挑选值得探索的人物,必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而当时真正理解他的人(指文学家)很少。别林斯基受不了他对人性剖析的无情。后来的高尔基以为陀氏是恶的天才,中国则由鲁迅为代表,认为陀氏是残忍的。

  要去评价一个伟大的人物,你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物?这是致命的问题。

  尼采,纪德,一看之下,就对陀氏拜倒。尼采说,陀氏是“在心理学上唯一可以教我的人”。越到近代,陀氏的研究者、崇拜者越多,而陀氏的世界,仍然大有研究的余地。自从“意识流”写法和其他种种写法出现,我都不以为然,不过是将人剖开,细看,说“这是心,这是肺”。深刻吗?新奇吗?爱情的深刻,必得解剖肾脏、生殖器,才算真正懂得爱情吗?上帝把心肺包起来,是故意的!

  潜意识、无意识、性压抑、变态心理。什么什么情结,比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哪里比得过!意识流那点手法,三分才气七分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大手笔,一味自然,那样奇怪曲折,出人意外,但都是自然的。这才是高超、深刻。

  讲开去,求知欲、好奇心、审美力,是人类最可宝贵的特质——“知”,宇宙是不可知的;“奇”,人以为奇,动物不以为奇;“美”,更是荒唐,梅兰竹菊,猴子毫无反应。

  说回来,人类要自救,只有了解自己,认识他人,求知、好奇、审美,是必要的态度。艺术、人类,是意味着的关系,即本来艺术与人类没有关系,但人类如果要好,则与艺术可以有关系——这就是我所谓“意味着的关系”。

  我特别在乎喜欢的是他文笔粗糙(要还债呀,飞快地写,一脱稿就进厂印刷。他哪有屠格涅夫、托尔斯泰的悠闲?)但真的艺术确实另有上帝。陀氏的粗糙是极高层次的美,真是望“粗”莫及,望“粗”兴叹。如汉家陵阙的石兽,如果打磨得光滑细洁,就一点也不好看了。尊重这粗糙,可以避免自己文笔光滑得庸俗。

  我曾说:“贫穷是一种浪漫。”这一点陀氏最拿手。被侮辱被损害的人心中,有神性之光,其实是陀氏心灵的投射。

  他的小说,本本都好:《穷人》、《双重人格》、《女房东》、《白夜》、《脆弱的心》、《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死屋手记》、《罪与罚》、《白痴》、《少年》、《群魔》、《卡拉马佐夫兄弟》。

  文学家以他心灵的丰富描写人物,陀氏的小说,就是他心灵丰富。纪德说:“艺术家是把内心的某一因素发展起来,借许多间接经验,从旁控制,使之丰富。”陀氏写《罪与罚》中的拉斯柯尔尼科夫,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托尔斯泰写安娜,都是这样。

  所以福楼拜说:“不要吵了!包法利夫人就是我。”

  歌德说:“世上一切的罪恶我都会去做的。”是的。艺术家都可能去做的,结果没有去做。做什么呢?做艺术。

  纪德说:“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件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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