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右一为蒙古国通信处长宝拉

近日,“共同命运-2021”国际维和实兵演习在陆军确山某训练基地维和训练营区拉开帷幕。当在媒体上看到前来参演的蒙古国分队时,我不禁想起了当年在南苏丹执行维和任务期间自己“组织”的那次中蒙“联合救援行动”。

那是当地时间2014年的1月16日,南苏丹内战已经打了一个月。这天中午,我到领队侯松山的办公室去看他。内战开始后,联合国南苏丹特派团在首都朱巴的人员大部分都收缩在汤平营区内,我离老侯的办公地点并不远,但是因为事务特别繁忙,也不是经常见面。见面后,他跟我说了一个情况,有个叫郝保生的老先生在本提乌搞农业经营,南苏丹内战开始后,中国大使馆要求交战地区所有中国公民撤离,他悄悄留下没走,结果被当地的武装分子洗劫一空,几天没吃饭,手机也被抢走了,面临生存危险。所幸他找到一名当地警察,给派驻在本提乌的维和参谋军官黄昕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够对他进行救援。接到电话后,黄昕立即报告了领队和大使馆。大使馆指示全力进行营救,但是由于内战双方在本提乌连续交火,安全形势极其严峻,黄昕作为唯一派驻当地的中国维和军人,孤立无援,一时无法冒险贸然行事。老侯告诉我,事情现在就卡在这里,老郝凶多吉少。我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行?!咱们自己一个老百姓遇险了,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把性命丢了,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但是当地局势那么紧张,也不能把黄昕一个人往危险里送呀。

想到如果天黑之前不把老郝救出来,他可能性命堪忧,我不由得心急如焚,在老侯工作的板房前来回转悠。突然间念头一闪,心想本提乌距首都朱巴几百公里之遥,我们干着急也没办法,只能依靠黄昕。那么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给黄昕提供武装保护,让他能够比较安全地去救老郝。顺着这条思路,我突然想到,蒙古国维和步兵营营部带着一个连队就驻在本提乌,能不能让他们为黄昕提供武装保护呢?

但是问题又来了,我们与蒙古国维和步兵营平时并没有什么接触,他们在首都朱巴没有驻兵,和我们没有来往。这时,我想到了司令部的蒙古国通信处长宝拉。她是蒙古国维和分队和参谋军官的领队,见面都会相互问候,打个招呼开个玩笑什么的,比较熟悉。我觉得宝拉是很有可能愿意帮忙的。和老侯说了这个想法后,我就赶紧来到宝拉办公室,希望蒙古国维和步兵营能够伸出援手。宝拉一听,直接就回答说没问题,让我等会儿再来。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我再去的时候,她就直接把他们步兵营营长的联系电话给了我,让我直接沟通。我给那位营长打电话,他让我联系副营长。和副营长接通电话后,对方说,要去接人的话,途中必须经过本提乌大桥,前两天那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战,安全形势难以预测,如果部队在途中发现任何威胁,就只能掉头返回了。

听了他的话,我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可能把老郝救出来了,忧的是,怕路上又出现什么意外,让蒙古国护卫分队中止行动。说句实话,也不可能让蒙古国分队过度涉险。我在电话里诚恳地告诉副营长:如果路上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们可以随时掉头,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请他们一定帮忙把人带到。副营长表示同意。接着,我赶紧告诉黄昕马上到蒙古国营驻地去,趁热打铁带人出发。就这样,黄昕带着护卫人员前去寻找老郝。回来后他告诉我,蒙古国步兵营派了两车全副武装的士兵。

图为黄昕、郝保生与提供保护的部分蒙古国士兵合影

在焦急的等待中,黄昕给我打来电话,里面听到他兴奋的声音:“老吕,我找到老郝啦!”

第二天早上,我找到联南苏团的有关部门,希望他们能够安排老郝乘坐联合国飞机返回首都。一开始他们还不情愿,说老郝不是联合国人员,后来我坚持说这属于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在紧急情况下,联南苏团有义务这么做。在我的坚持和说服下,他们为老郝办理了乘机许可。

最终,在黄昕的陪同下,老郝乘坐联合国飞机从本提乌飞到了首都朱巴,成功脱离险境。几天后,郝保生回到了中国,此后,便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图中从左至右依次为吕瑞、郝保生、侯松山和黄昕

2014年4月,我在结束任务回到单位后,意外地发现某网站上显示有人给发了消息。打开一看,原来是老郝写的感谢信,信中说他回国后身体一直不好,有所好转后就抓紧时间写了信来。现在一晃七年多过去,也不知他近况如何了,但愿他身体健康,一切都好!(吕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