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老漂族”

老人们迫于不同的形势,从全国不同的地方来到北京,说着不同的方言,从事着相同的“工作”,成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到城市,在他们的子女出生后,他们的父母也纷纷来到城市,帮着照料孩子和家庭。这些跟随子女从外省市的农村或城镇到现居住地短期或者长期生活的、非本地户籍的异乡老年人,被称为“老漂族”。

  老人。(资料图) 中新社记者 泱波 摄

专家认为,城市“老漂族”的存在反映出家庭养老的合理性以及家庭育幼的必要性。老年人要走出家门,融入社区活动,暂将他乡做家乡,丰富自己的精神文化生活。

“出了小区大门左拐,过一个红绿灯,下一个路口有家小卖部,在小卖部那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就是小公园;而去超市则出门右拐,胡同口再右拐,过两个红绿灯……”

每次出门,张苗珍(化名)都要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今年62岁的张苗珍不识字,来北京之前,很少出自己的村子,去最远的地方是县城。几年前,为了帮女儿带孩子,她从河南老家来到北京。

“北京的太阳每天都从北边升起。”张苗珍常跟人开玩笑说。刚来北京,她在公交车上晕的一塌糊涂,一个多小时后下车时,虽然努力回忆老家房子的方位来确认方向,但每次都是错的。以后她慢慢习惯了用左和右来辨别方向……

和很多从老家来到北京的老人一样,她要适应的东西还有很多。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到城市,在他们的子女出生后,父母也纷纷来到城市,帮着照料孩子和家庭。这些跟随子女从外省市的农村或城镇到现居住地短期或者长期生活的、非本地户籍的异乡老年人,被称为“老漂族”。

“城市‘老漂族’不断壮大是人口城市化水平不断提高的结果,同时也带有二元结构和户籍区隔的特点,就是人户分离。城市‘老漂族’的存在反映出家庭养老的合理性以及家庭育幼的必要性。”北京大学人口所教授穆光宗在接受中国妇女报·中国女网记者采访时表示。

闺女的求助

不用闹钟,每天早晨6点左右,张苗珍就自动醒来。听女儿房间有小外孙吭哧吭哧的声音,看女儿房间的门开着,她便轻轻进去抱起孩子来到厨房,把孩子放在小推车上,然后开始做早饭。

早饭比较简单,熬粥,炒一个菜。7点钟准时叫醒外孙女。外孙女刚上小学,每次起床都很磨蹭。她一开始还很耐心地哄她,但随着钟表的分针慢慢移动,她便失去耐心大声唠叨起来,7岁的外孙女悻悻起床……女儿、女婿也起床了,匆匆吃完早饭上班,顺便把女儿送到学校。

然后,张苗珍给刚刚半岁的外孙子手里塞了一件玩具,边收拾碗筷边留意外孙的安全。收拾得差不多了,外孙子自己玩的已经很不耐烦了,张着手要抱,嘴里乱叫着。张苗珍一边哄孩子说“好了好了”,一边匆忙往奶瓶里装上热水、带上孩子的零食、擦手用的湿纸巾、备用的纸尿裤等,准备带外孙子去公园玩。

几年前,女儿刚生下外孙女,打电话希望她来帮忙坐月子。那个时候老家还正值农忙,张苗珍本能的拒绝,让闺女请婆婆去帮忙。但放下电话,张苗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闺女工作之后叫我去北京旅游,我高高兴兴地去了,现在闺女叫我去帮忙,我怎么能不去呢?于是连忙又回电话给女儿,改了口。来的时候带了几十个柴鸡蛋,那时候她自己养了十来只鸡。

就这样,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始了“老漂”生活。

游本菊(化名)是退休之后来北京帮儿子带孩子的。一开始不想来,因为退休生活还没好好享受呢,但听儿子在电话里说得可怜,媳妇天天因为孩子和自己吵架,就答应过来带一段时间,但一来就走不掉了。儿子、儿媳妇工作忙,每天早上7点左右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家。回家之后吃饭、辅导孩子写作业、洗澡、睡觉……母子之间只有晚饭桌上才能说上几句话。

陈喜梅(化名)有5个孩子,5个孩子大学毕业后都在不同的城市上班。她帮在洛阳工作的大儿子带大了孙子,又帮在郑州工作的大女儿带大了外孙子,然后发誓说以后谁再生孩子也不带了。

但去年,在北京工作的小女儿又怀了二胎。在女儿临产前一个月,不放心的陈喜梅还是和老伴儿告别,买了一张火车票来了北京。如今,小外孙女已经快一岁了,女儿工作忙,她也开不了口说回家。不久前,还把老伴从老家叫来北京。

老人们迫于不同的形势,从全国不同的地方来到北京,说着不同的方言,从事着相同的“工作”,成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国家卫计委发布的《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报告2016》显示,我国流动老人将近1800万,其中专程来照顾晚辈的老人比例高达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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