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的姐弟
上世纪五十年代,刘秋英、刘春小姐弟俩出生在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一贫困家庭。当时挖挑河泥最苦最累,工分也最高,瘦弱的父亲咬牙挺着,长期劳累饥饿,终于有一天,他一头栽在黝黑的淤泥里,再没能爬起来。第二年,母亲也去世。屋漏偏遭连日雨,这年刘春小患上小儿麻痹症,落下左腿轻微残疾,走路一跛一跛的。那年,刘秋英6岁,刘春小4岁。
四面透风的茅草屋里,姐弟俩吃糠咽菜顽强生长。夜深人静,饥肠辘辘的刘春小饿得睡不着,跑到邻家猪舍偷吃猪食,胡乱吃个饱,再挖一瓢带给姐姐。黄梅雨季连续两月老天不开眼,茅草屋被雨水冲垮了,姐弟俩无家可归。
姐弟俩的窘况被当时的公社姚书记知道了,他亲自下乡安排,把姐弟俩落实在邻居家,由生产队每年给补贴款。姐弟俩到了上学年龄,姚书记又安排他们进了七年制学校住宿学习,费用由学校及生产队共同承担。一直到完成学业,姐弟俩才相继回村。
生产队给姐弟俩造了新土房,拨了自留地,有房有田,日子过得去。那时起村里人就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冬日朝阳下,门口矮凳上,姐姐捧只粗瓷大碗,弟一口姐一口;夏日傍晚,还是门口矮凳上,姐姐捧本书朗朗诵读,弟弟紧挨着姐姐,微闭双眼安静地聆听……这幅画面从姐弟俩青年时代持续到壮年时代,直到几近老年。
刘春小虽左腿残疾,行走不太利索,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一般体力活也没问题,但姐姐舍不得弟弟下田,重活累活都自己干。弟弟学会了做饭,好让疲惫的姐姐到家就能吃上口热饭热汤。相依为命的日子清苦,倒也温暖舒心。
长不大的弟弟
刘秋英到了嫁人的年龄,同村的老贾早就看上了勤劳美丽的她。刘秋英说我不要一分钱礼金,只要能带上弟弟一起过。老贾爽快答应:春小只有你这个姐姐,我不会把你俩分开的,放心吧!
这个承诺,老贾坚守了一辈子。
刘秋英结婚了,每天刘春小一睁眼就到姐姐家用餐,傍晚一切料理停当,姐姐陪弟弟回到小屋,和弟弟唠嗑,等他睡着了掖好被子再回夫家。姐姐生了娃,带着娃陪伴弟弟。小贾上学了成人了,工作了独立了,可刘秋英还是像照顾孩童一般料理着刘春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六十个春秋,养成刘春小的依赖心理,没有姐姐的陪伴,他一天也过不好。
刘春小年轻的时候,姐夫曾劝说他找点事做做,“放养草鹅吧,鹅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慢慢悠悠,你那腿没问题,年底一只鹅能卖几十元呢,挣点钱也好娶个媳妇有个家。”刘春小直摇头:“不去不去!”他宅惯了,有姐姐陪伴,他不想走出家门一步。刘秋英说:“别强求他了,随他吧。”
有人介绍刘春小到单位当门卫,他还是摇头。刘秋英说:“他怕跟人说话,随他吧。”
因身体残疾的缘故,刘春小自幼寡言少语,他的世界里没有其他朋友,只有一个姐姐。
十多年前,土屋坍塌了,生产队紧挨着姐姐家给刘春小造了间新瓦房,一墙之隔离姐姐更近了,刘春小心里更踏实了。
姐夫老贾在村里窑厂上班,干重活很辛苦,晚上才能回家,可妻子没法陪伴劳累一天的丈夫,她得去陪伴那个长不大的弟弟,给他讲《三国演义》《水浒》《聊斋志异》……直到弟弟困了乏了睡去了,她才能回到丈夫身边。那时劳累一天的老贾,也早已进入梦乡。
后来窑厂关闭了,老贾到化工厂上班,春节才能回家。短短几天相聚,妻子还是不能守在他身边。老贾说:“我们夫妻感情很好,我要是生病,她心疼得不得了,她不是对我不好,她是放不下这个弟弟。我有过承诺,要养春小一辈子,我不喝酒不抽烟,每个月都要给他买烟买酒,只要他过得开心。”村里人都夸,刘春小摊上个好姐夫,有福啊。
也有热心村民给刘春小介绍过对象,但他既没有正经工作,性格又古怪,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年近花甲的刘春小一直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