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时报:习近平离开梁家河以后,您和他还有什么联系吗?

吕侯生:1993年,近平已经到福建工作多年了,他抽空回梁家河来看望乡亲们的时候,我与他见上面了,他还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1994年,我修窑洞的时候,被窑洞顶上掉下来的一块石头砸了右腿,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右腿后来就患上了骨髓炎。等到病情严重,我才到医院去治疗,花了好几千块钱,还是没有治好。

那时我修窑洞,本来手头就很不宽裕,这治病又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还欠下很多外债。而且,因为病没治好,腿的病情也一天比一天重,后来到了严重的时候,走路已经不能受力了,需要拄拐。

当时,我真是走投无路,再不治疗,恐怕就活不久了,我的妻子儿女可咋办呀?实在没办法了,就想到向近平求助,给他写了一封信。让我没想到的是,近平直接就给我寄来了500块钱的路费,让我到福建去治病。我接到这个汇款啊,心里特别感动,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是第一次离开梁家河,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从延安坐火车去福州。好不容易到了福州,见到了近平,近平安慰我,说不用担心,我这心里顿时真是百感交集。这次,近平真是救了我的命。

近平很快就联系医院帮我治疗。他平时工作很忙,经常下基层,但他只要在福州市里,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到医院来看望我。

有时候,我心里觉得不安,我问起他医疗费的事,近平对我说:“侯生,给你治病,花多少我都愿意。”其实我心里清楚,九十年代初,咱们国家普遍工资都挺低,近平的工资也并不高,他没有多少积蓄。给我看病花的这些医疗费,大多都是彭丽媛老师的钱。

我在福建治疗,腿当时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但是我不知道花了近平多少钱,大概有几万块吧,我当时也无力还给他,即使给他,他也不会要的,我只有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我回到梁家河之后,又过了几年,没想到病情又复发了,这次更为严重,腿保不住了。1999年10月底,我在山西做了截肢手术,近平知道这个事情后,又替我支付了所有的医药费。转年,我到福州去看望近平,表达我对他的感谢,那时我已经用上了假肢,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是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精神很好。近平见到我,非常关心地俯下身体,看我的假肢,还用手反复摸,好像是看看这假肢的质量好不好。之后,近平很高兴地对我说:“侯生,你的大难过去了,咱们一起合影留个纪念吧!”

我现在生活挺好的,儿女也都长大了,他们现在都到外面工作了。每次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对他们说:“我的这条命可是近平救下的!”

2015年2月,近平回到梁家河的时候,还到我家里坐了一会儿。当时他一进到这间熟悉的窑洞,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很自然地坐在炕边。我也坐在炕边,跟近平拉话,拉这农村的变化,拉现在的生活。曾经点着煤油灯看到半夜,经常熏得脸上都是黑的近平,最关心的永远都是大家过得怎么样,吃的、穿的、住的条件如何。他的心总是和我们老百姓在一起。

“近平干活跟咱农村人一样”

学习时报:您好!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您家窑洞门口的窗台上摆着几双布鞋和鞋垫,做得很好啊。那是您自己做的吗?

刘金莲:对,那都是我做的,谈不上做得多好看,但是肯定结实,耐用。去年(指2015年)春节前,近平回来,我还送给他两双布鞋,几副鞋垫,都是我亲手做的。他年轻的时候,在我们梁家河上山受苦(陕北方言,泛指下力气干农活、体力活),和我们农民一样,都是穿这种布鞋,鞋穿坏了,我就给他做新鞋穿。那时候他和几个北京知青,就住在我家靠南边的一孔窑洞里。当时我也年轻,做的鞋也算不上好,我做完了,近平就拿着穿上,一点儿也不挑。我不光是给近平做过鞋,这边住的几个北京知青,我都给做过。

学习时报:那几孔窑洞,您现在还住吗?

刘金莲:我现在不住了。前年(指2014年)腊月十八,我就搬到上面(指她家院子里,地势略高的一孔窑洞)来了。那几孔窑洞,是几十年前打的老土窑,现在潮的不行,我年纪大了,耐不住,就搬到上面来住了,这里强一点,不潮湿,光线也好。

那几孔窑洞现在没人住了。不过,2015年1月13号,几个当年的北京知青戴明、王燕生、杨京生等回来看我,看梁家河的乡亲们,又在那里住了一宿。我跟他们拉着话,一转眼就到下午了。我说:“你们今天还走啥嘛。在我家住下吧。”他们说:“好啊,我们就还住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个铺位,找找当年的感觉。”他们都是在北京住大高楼的人,现在住这个又潮又冷的小土窑,却非常高兴。条件虽然不好,但是按他们的话说:“这个纪念意义,比什么都重要。”他们住下以后,我给他们拎一壶热水过去,还跟他们拉了几句。他们中间有个铺位空着,我就说:“这个是近平的铺位,你们还记得吧?”他们说:“当然记得了!近平现在可忙了,也不知啥时候能回咱梁家河来看看。”

说来也巧,这几个北京知青走了整整一个月以后,2月13号,近平就来了。近平也把我家记得清清楚楚,我去迎接他到我家来,他一跨进院门,看见熟悉的那几孔窑洞,就指着最靠外边的那孔说:“我刚到梁家河时,就住这间。”然后,他又指着另外两孔窑洞对我说:“你达(陕北方言,指父亲)你妈住这间,你们两口子住那间。”我说:“对呀,这么多年你都没忘。”近平说:“那咋能忘。你们两口子新婚那年,我们这些知青还来闹过洞房呢。”

学习时报:您结婚大概是什么时候?

刘金莲:就是近平他们到梁家河来的两三个月以后。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们这些北京的娃娃第一次见到我们农村办喜事。他们都是年轻人,喜欢热闹,当天他们就来闹洞房了。不光是二队的这六个知青,一队的北京知青也来了,还有村里人,人可多了,特别热闹。

我结婚之后,北京知青还是住在我们家。近平这人性格非常好,对人慈平(陕北方言,意为待人亲切,随和),他说话也亲切,跟我和我老伴儿关系都很好。

我老伴儿叫张青远,当时是他们生产队的队长,每天都带着近平他们这些北京知青到山里去打坝,修梯田,受苦,劳动。近平干活能受下罪,吃下苦,一点儿城里娃娃的娇气劲儿都没有。

近平从村里往地里挑粪,那扁担把他的肩膀磨得一层一层掉皮,出血。他就把衣服脱下来,垫在肩膀上。垫得薄了,不管事儿,扁担还是磨得肩膀受不了;垫得厚了,使不上劲,扁担又容易掉下来。没过多久,近平的肩膀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就不怕扁担磨了,也不用垫衣服了。

夏天,我们这边太阳毒得很,天气干热。近平身上都晒红了,之后又蜕皮。那个苦,可不是一般大城市的娃娃能吃下的。有时候,我老伴看他太辛苦,就说:“近平,你坐那歇歇。”近平不歇,他说:“没有事,干完这一气儿再说。”结果,他又干了很长时间活,还不歇着。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活儿都要干完了再歇着,干不完就不休息。

不到两年头上,北京知青差不多都返城回去了。但是,近平因为家庭政治方面的原因,走不了,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吃苦,锻炼成了每天能挣10个工分的壮劳力。

我老伴很佩服他,他跟我拉话说:“你看,近平是北京的娃娃,大城市里来的,但是干活跟咱农村人一样,一点都不惜力。又有文化,又爱学习,又能吃苦,了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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