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明:安全行车100万公里的地铁司机

2016年3月17日,廖明安全行车里程达到100万公里。图片由廖明提供。

1981年的廖明还是高二的学生,一直怀揣着诺贝尔化学奖的梦想。

那时候北京市地下铁道公司刚刚成立,地铁线路只有福寿岭至北京站短短的一段。35年后,北京地铁已发展到15条在营线路。

廖明没有成为化学家,他的名字却载入了北京地铁史。

安全行车100万公里,练就“火眼金睛”

2016年3月17日,廖明成为国内安全行车100万公里纪录的创造者,总里程相当于绕赤道25圈。

廖明是地铁13号线的司机。高峰期13号线的平均乘载率为180%,最高时达到210%,需调用近50列车运送乘客,发车间隔缩短至2分30秒。列车紧急制动距离只有217米,停车对标距离仅为10公分。

廖明说停车对标距离到位时,每扇车门的中缝都正对着站台中间的黄色箭头。中国网记者 郭永国 摄

“北京地铁对于安全的要求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司机每年要经历18次考核,13号线的屏蔽门实验了5000次才正式投用,警示牌拧上螺丝后焊接,最后还要再拿铁丝固定。”廖明指着轨道边的警示牌说。

在严苛环境中工作了31年的廖明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次他在黑暗的隧道中行车,眼前闪过一丝光。他找来维修工反复检查,在提起电缆的瞬间火光四射。原来是绝缘层出现裸露。

2007年一场暴雨令偌大的站台“消失”在雨雾中,第六感告诉廖明前方轨道异常,他立即停车,下车后才发现一块地毯落在了轨道上。若不及时停车,列车可能脱轨或是甩到站台上。

2015年6月6日,廖明持手电筒检查车况。图片来源:CFP

类似的紧急时刻廖明记不得有多少次了。之所以拥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是因为廖明早已和列车融为一体。

“线路和周围的环境已经印在我的脑海里,轨道上多出一块石子我都察觉得到。列车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它的异常我都能感觉到,而我的指令它也能够及时回应。” 廖明自信地说。

为了熟悉列车的每一个零部件,以便紧急情况迅速做出反应,年轻的廖明曾把一节列车拆卸至一颗颗螺丝钉,最终熟练到处理列车故障得心应手。

凭借过硬的技术,廖明26岁就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司机长。

坚守岗位31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13号线是北京市第一条,也是唯一 一条全地面线路。2002年13号线投运,廖明主动申请调到13号线。全新的线路、列车和环境,廖明喜欢挑战。

2016年12月19日,廖明行驶在13号线上。 中国网记者 郭永国 摄

“廖明是地铁司机的榜样。这么多年他工作始终如一,勤勤恳恳,从无怨言。其他司机都以他为追赶目标,13号线形成了积极向上的氛围。” 北京地铁运营三分公司回龙观乘务中心车间主任宋国强说,在廖明还是学员时他们俩人就是同事。

廖明也曾萌生过转行的念头。2008年孩子花销增加,加之父亲生病,他和妻子的收入应付不及。每次去弟弟家,临走时弟弟总要让廖明带上许多吃的,他觉得自己像要饭的。廖明的弟弟做生意,日子过得比廖明富裕。

2016年12月19日,13号线西直门站,廖明为乘客指路。 中国网记者 郭永国 摄

“当时首钢的待遇不错,但一想到这么多年学到的本事要荒废就舍不得了。地铁有种魔力,每攻克一个故障,每安全运送一车乘客,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权衡后廖明留了下来,再没有想过离开。

廖明最钦佩的“劳模”是时传祥和张秉贵。“成为‘劳模’后他们还坚守本职工作,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金手柄”“全国十佳最美职工”“全国劳动模范”……廖明的辛勤付出为他赢得了无数荣誉,这些奖章让他觉得沉甸甸的。

2015年,在“全国劳动模范”颁奖台上,廖明与来自各地的“劳模”合影。 图片由廖明提供。

廖明最大的成就是31年来一直做地铁司机,纵使荣誉加身,始终如一。

他常常勉励徒弟们:“坚持一份工作五年,你能学会一件事;十年,你就是行业专家;专注三十年,你就是这一领域的权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有一天我死了,希望有人说声‘可惜了’”

跟廖明一起入职,甚至晚于他入职的同事大部分走上了领导层。他说安全行车责任同样重大,他志在于此。

不算半路带的,廖明的“亲徒弟”已经有30多个了。如今,廖明徒弟的徒弟,也开始带徒弟了。敬重师傅的技术和作风,廖明在带徒弟的时候,把这两项作为重中之重。

廖明与年轻司机交流行车经验。 图片由廖明提供。

“自己行得正、技术过硬才有资格要求徒弟做到。”张昊天说这是廖师傅教导他的,他一字不落地传给徒弟付佳。

虽是不同年代的人,张昊天不觉得与师傅有代沟:“廖师傅的想法很年轻,他鼓励我们自主学习,有知识储备在身,遇事才能沉着应对。”2010年成为地铁司机,张昊天已累计安全行车20多万公里,他为自己能够安全运送这么多乘客感到自豪。

80年代末出生的付佳也开始带徒弟了,他似乎没有自己的师傅幸运。“九零后的年轻人思维比较跳跃,容易分心,而地铁司机的工作非常严谨,学习老一辈师傅的作风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付佳说廖师傅在他心里是标杆,他也要成为自己徒弟的标杆。

每次开车前,廖明都要确保同行的乘客没有落单。图片来源:CFP

北京地铁飞速发展,而廖明的鬓角已泛白。

等身体不允许开车的时候,廖明计划做两件事。一是指导司机实地演练故障处理,把自己积累的应急经验传授给他们;二是组织节电比赛,营造人人争先的氛围。

廖明曾经有很多选择,他不后悔“错失”其他机遇,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成为化学家。而对数以百万计“拿生命乘车”的地铁族来说,有这么一位老司机和他教导的“徒子徒孙”却是幸运的。

廖明中学时写下座右铭:有一天我死了,不希望有人哭,更不希望有人笑,只要有人轻声说“可惜了”就够了。

此后,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实现这一愿望。(采写:金慧慧)

时光匆匆,我们步履不停,却经常忘记为什么出发,专注变得奢侈。

回首2016,还有很多人坚守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付出,执著于内心的追求。

2016,向坚守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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